正常健忘，还是需要留意？60 岁以后的记忆变化

几乎每个六十岁以上的人都有过这样的时刻：一个熟悉的名字怎么也想不起来，走进一个房间却忘了要来做什么。对许多人来说，每一次“卡壳”都会带来一丝恐惧：这是不是某种病的开始？

通常并不是。记忆和思维的某些变化，本来就是年龄增长的一部分。但有些变化确实值得进一步检查——一旦需要，及早评估是值得的：许多原因可以治疗，而且越早知道，您的选择就越多。

年龄增长通常会改变什么

衰老的大脑并不只是在“退化”。关于正常认知老化的研究，呈现出一幅更复杂的图景。1

• 往往会变慢的：信息处理速度、同时兼顾几件事的能力，以及学习新信息、随时想起某个词或某个名字所需的努力。“话到嘴边说不出来”的情况会变得更常见。
• 往往保持稳定，甚至继续增长的：词汇量、常识，以及熟练掌握的技能——一生积累下来的专长。

放到日常生活中，这可能意味着学用一部新手机要花更长时间，或者以前不需要列清单，现在需要了。美国国家老龄化研究所（NIA）举的正是这类例子——比年轻时学得慢一些，偶尔忘了付一张账单——它们都属于轻微的、与年龄相关的健忘。2

正常变化与值得检查的信号

美国阿尔茨海默病协会把十个早期预警信号，与容易被混淆的正常变化逐一对照。3 以下是其中最常见的几种：

通常属于正常的年龄相关变化	值得与医生讨论的情况
忘了某个名字或约会，后来又想起来	影响日常生活的记忆减退——一遍遍问同样的问题，以前自己能处理的事，现在要依赖别人
偶尔算错账单	难以按计划行事、照着熟悉的菜谱做菜，或管好每月的账单
偶尔需要别人帮忙设置新设备	难以完成熟悉的事情，例如开车走一条熟悉的路线
一时忘了今天星期几，后来又想起来	搞不清日期、季节或时间的流逝；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
有时找不到合适的词	话说到一半不知道怎么接下去；把东西叫错名字
放错东西，但能顺着回想找到	把东西放在奇怪的地方，也无法回想去过哪里——有时怀疑别人拿走了
偶尔做出一个糟糕的决定	在金钱、仪容或安全方面反复出现判断失误

情绪和性格的变化——新出现的多疑、焦虑、低落，或从工作和社交中退缩——也可能是早期信号，尤其是当身边的人比您自己更早察觉时。

轻度认知障碍：中间地带

在正常衰老与失智症之间，还有一种状态，叫作“轻度认知障碍”（MCI）：记忆或思维的变化明显到您自己、身边的人以及检查都能发现，但并不妨碍您独立处理大部分日常事务。美国阿尔茨海默病协会估计，60 岁及以上的人群中，约有 12% 至 18% 存在轻度认知障碍。4

轻度认知障碍会增加日后发展为失智症的风险，但它并不是“判决书”。有些人会发展为失智症，有些人不会；有些人的认知功能保持稳定，甚至恢复正常——尤其是当病因被发现可以治疗的时候。4

可以治疗的原因

记忆问题并不总是由大脑疾病引起的。美国国家老龄化研究所列出了一些往往可以治疗的原因，包括药物副作用、维生素 B12 缺乏、长期大量饮酒，以及某些甲状腺、肾脏或肝脏疾病；压力、焦虑和抑郁也会让人更健忘。2 其他常见因素还有：

• 抑郁和焦虑。两者都会损害注意力和记忆。在老年人中，抑郁可能看起来像认知衰退——而经过治疗会好转。
• 药物。一些常用药物，包括某些助眠药、老一代抗过敏药和抗焦虑药，可能损害老年人的记忆和思维。美国老年医学会的 Beers 标准列出了老年人一般应避免或慎用的药物。5 千万不要自行停药——请开药的医生帮您做一次用药评估。
• 睡眠问题，包括未经治疗的睡眠呼吸暂停。
• 听力和视力下降，它们让人从一开始就更难接收信息。
• 丧亲之痛、孤独和重大生活变故，可能在数月内影响专注力。

突然出现的变化则不同。在几小时或几天内出现的意识混乱——尤其伴有发烧、刚开始服用的新药或近期生病——可能是谵妄的信号，需要尽快就医。突然说话困难、一侧身体无力或口角歪斜，可能是中风的信号：请立即拨打 911。

评估包括哪些内容

最好从您的家庭医生（初级保健医生）开始。第一次评估通常包括：聊一聊什么发生了变化、从什么时候开始——最好有家人在场补充——核对所有药物和保健品、体格检查、排查可治疗原因的血液检查，以及简短的认知筛查。根据结果，下一步可能是看神经科医生、老年医学专科医生，或进行详细的神经心理测评。如果您参加了联邦医疗保险（Medicare），每年的年度健康检查（Annual Wellness Visit）就包括认知障碍的筛查。

及早评估有很实际的好处。可治疗的原因能更早被发现；您会有一个“基线”，方便日后对照；即使确诊的是会逐渐加重的疾病，您也有时间做规划、参与有关自己照护的决定，并考虑治疗——一些较新的阿尔茨海默病治疗方法，只被批准用于疾病的早期阶段。

现在就可以做的事

2024 年，《柳叶刀》失智症预防委员会发布报告，估计全球约 45% 的失智症病例与 14 个原则上可以改变的风险因素有关：早年受教育程度较低、听力损失、低密度脂蛋白（LDL）胆固醇偏高、抑郁、脑外伤、缺乏运动、糖尿病、吸烟、高血压、肥胖、过量饮酒、社交孤立、空气污染，以及未经治疗的视力下降。6 这一估计假设这些因素与失智症之间存在因果关系，描述的是人群层面的情况，并不对任何个人作出保证。尽管如此，它传递的信息令人鼓舞，而且什么时候开始行动都不算晚：

• 治疗听力损失。去做听力检查，如有需要就佩戴助听器。
• 了解自己的各项指标——血压、胆固醇和血糖——并积极控制。
• 每天活动身体，保持与他人的联系。
• 治疗抑郁，保护好睡眠。
• 限制饮酒，保护头部——系好安全带，骑车时戴头盔。

如果您担心父母的记忆

和父母谈记忆问题，需要格外体贴。许多老人害怕失智症，而在不少文化中，它至今仍带着污名。中文里过去常说的“老年痴呆”就带有贬义——这也是香港改用“认知障碍症”、台湾改用“失智症”等更尊重的称呼的原因之一。以下方法会有帮助：

• 选一个平静、私下的时刻，以关心而不是惊慌开头。
• 描述具体的观察——“上周您好像不太确定回家的路”——而不是直接下结论。
• 把检查说成一次全面体检，因为它本来就是：许多原因都可以治疗。
• 主动提出陪同就医，并在父母同意后，把您注意到的情况告诉医生。
• 不要考问，也不要争辩。在饭桌上考父母的记忆力，对谁都没有帮助。

心理学家能提供哪些帮助

当记忆成为困扰时，心理学家可以评估焦虑、抑郁、睡眠或压力是否在其中起作用；进行记忆与思维筛查，并与医生协作，安排全面检查的转介；传授支持日常记忆的实用策略和生活规律；帮助本人和家人适应诊断、提前规划，并照顾好照护者。

记忆与认知困扰是 Flora Ma 博士私人执业的核心领域之一。她的博士训练专攻老年学；在帕洛阿尔托退伍军人医院（Palo Alto VA），她曾为老年退伍军人提供照护，其中包括患有失智症的退伍军人。她与老年人及其家人合作，可使用英语、普通话或粤语，并与他们的医生协作。您可以了解私人咨询的具体安排，或发邮件给办公室。